辛亥革命是中國政治社會上具劃時代意義的歷史事件。辛亥革命對當代中國社會有其正面作用,但局限與不足亦明顯。不同的歷史學家對辛亥革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從中國國勢、政治穩定、人民生活上的角度去評價辛亥革命,辛亥革命並不完全是一場成功的革命。
從歷史意義上,辛亥革命在中國的歷史發展上是一件劃時代的事件。徹底改變了近代中國歷史之發展。首先,辛亥革命結束了在中國實施了數千年來的中央集權式的君主帝制。是首批在亞洲建立共和的國家,趕上了世界共和政體的歷史潮流。盡管近代中國出現了不同的強人獨裁統治,但基本上不能亦不敢復辟帝制。君主帝制被民眾唾棄,民主、民權、民族主義成為社會共識。往後的中國近代統治者也自我宣稱繼承了這些思想。在最低限度上,國家宣稱不再是某一家族的 “天下”,而是屬於普羅百姓。 辛亥革命使君主帝制徹底走出歷史舞台。第二,辛亥革命結束了滿族統治、恢復了漢族統治。 漢族為主的民族主義抬頭成為了往後近代中國政府的主軸。達成了過往數百年的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夢想。五族共和亦成為了基本國策,主張民族之間互相平等。而再不是單一民族優先於另一民族的種族歧視政體。第三,民國建立後,隨著工人、商人階層的壯大,政府極力推廣實業的發展。民辦工廠、銀行等企業紛紛建立,加速了近代中國民族企業的發展。第四,辛亥革命之成功,鼓舞了東南亞各國的革命派。東南亞各國的革命派紛紛以辛亥革命為榜樣,加速了當地的反殖民地運動。例如,越南的革命黨曾在廣州成立越南光復會,以建立越南民國為號召,推動反法殖民運動。
然而,辛亥革命亦有很多時代局限。為後來近代中國發展帶來了不良影響。首先,辛亥革命的成功帶有偶然因素,革命並不徹底。革命勢力本身力量薄弱,其勢力只限於部分南方省份。並沒有足夠力量動員廣大民眾。為了達到進翻滿清政府目的,保留武昌起義之成果,革命黨人向北洋派系袁世凱等舊式官僚妥協。為日後袁世凱國會事件、洪憲復辟埋下伏筆。此外,革命得以成功有賴不同的革命派系,如興中會、共進會、華興會等等進行合作,以推翻滿清政權為共同目標。但是當共和建立後,失去了共同𡚒鬥的目標,革命黨派便開始分裂。例如,光復會在同盟會失勢,部分光復會員倒向支持袁世凱、共進會在南京政府受排擠,轉而支持黎元洪等都是明顯例子。最後,在北洋派系、地方士紳、革命黨人中,對於如何建立民國也沒有共識。引發了民初二次革命、宋教仁遇刺、洪憲復辟、軍閥混戰等一連串事件。當初革命黨人所希望建立的民主政體也不能落實,並且獨裁者如袁世凱、段祺瑞等一個接一個的登場。無間斷的政治紛爭使民國初年政局動盪,政府難以進行實質的建設與改革。在此背景下,孫中山所提出的 “平均地權”的土地改革亦沒法進行。土地問題一直拖延至國共內戰、兩岸分治後才得到解決。同時亦因為沒有統一的中央政府,地方勢力強大,中央政策不能下達至地方,地方自治色彩濃厚。此權力結構演變成民初的軍紳政權並成為軍閥割據的根源。在外交上,面對日本與西方列強的侵擾也顯得無能為力。日本二十一條與山東問題、英國推動的西藏自治、俄國推動的外蒙自治、日本在東北勢力膨脹全在這段時間發生。列強亦利用不同軍閥作為代理人以擴大在中國所得到利益。列強瓜分中國的危機比晚清時期更為嚴重,廢除不平等條約等願望更無從談起。
同盟會在進行革命之初,以 “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作為號召。期望透過革命推翻滿清政府,建立獨立自主、免於列強欺凌的國家。孫中山又提出民族、民權、民生主意為施政理念。從這個觀點評定辛亥革命的成效的話,辛亥革命只能達到部分目的與初衷。 “驅除韃虜” 在辛亥革命後的確達成了。然而, “恢復中華、創立民國”,亦只是有限度達成。 “中華”的確是恢復在漢族手中,但日本與西方列強對中國之瓜分卻越演越烈。二戰時期,大半 “中華”版圖落入外國手中,外國對中國的侵略直至二戰結束才完結。 “中華”差點失去,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民國” 本應是以民為主的政體。然而從民國建立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所實行的是獨裁主義、威權主義、共產主義。從廣義上, “民主” 從未在中國上實行。因此, “創立民國” 也不算完全達成。 “平均地權” 的土地改革,從民國建立起至國民黨退守台灣,由於政局不穏,內憂外患接踵而至,民國政府無從展開。土地分配不均亦成為中國共產黨成功、及國民黨敗走大陸的重要原因。 至於三民主義,民族主義也只是完成了漢族的地位被提升,五族共和並不完全達到。以至現代中國,滿族基本上已被漢化。滿州語從清代主要官方語言,到現在淪為瀕危語言1。外蒙古已獨立成國、藏族、回族的獨立運動持續至今。五族是否共和實在值得商榷。擺脫帝國主義的影響更是空談。民權主義也只是有限度完成。皇權至上雖然已被取消,但人民對政府行駛行政、司法、立法、考試、監督等五權也沒有得到落實。 甚至孫中山也曾質問:「沒有革命重建,革命總統又有何益?」因此,辛亥革命雖然達成了驅除韃虜,但三民主義、五權憲法等絕大部分的建國理想並沒有實行。舊的制度推倒但新的制度並沒有建立,間接促成了近代中國在現代化之過程中掙扎求存。因此,辛亥革命是一場有局部成功,但局限處處的一場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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