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政府面對列強的不斷挑戰,曾推動洋務運動、戊戌維新、晚清新政等改革,以回應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擾。 然而所有計劃的嘗試皆以失敗告終。不但不能阻止列強從中國搾取利益,而且外憂外患加劇,最終導致清朝覆亡。當中各種改革的失敗因素眾多。既有共同因素、亦有個別失敗之原因。 以下是晚清各種改革的失效的原因與經過。
首先,在滿清中後期,各級政府官場風氣因循守舊。幹練官員每遇政策不順時便受責難貶官,反之唯唯諾諾之輩卻加官晉爵。促使官員不願接受變動與改革。他們大都欠缺魄力,互相推責。 當危機出現時,官員沒有足夠能力應付,每每以大事化小去掩蓋問題。 曾國藩在初任禮部侍郎時, 在《應詔陳言疏》裡便指出:「以臣觀之, 京官辦事通病有二。 曰退縮, 曰瑣屑。 外官辦事通病有二 。 曰敷衍, 曰顢頇。」這樣的庸庸碌碌的官場風氣, 基本上一直維持至滿清覆亡。 無論洋務運動、戊戍維新、還是晚清新政,所推出的改革政策一直皆受這些保守因循的官員所拖累打擊。 例如,李鴻章在1889年(光緒十五年) 為了修建津通鐵路,先在北京修建一條二英里長的小鐵路以爭取慈鿋對鐵路建設的支持,但已被數位御史反對,並以皇宮失火為上天反對修建鐵路之證明云云。戊戌維新的失敗,保守派官員出於陳舊的思想對新政作出猛烈批評也是主因之一。最後戊戌維新所推出的政策基乎全部被取消,維持現狀。使當時的清政府落後於形勢。在晚清新政,守舊官員仍佔多數。 張之洞在1901 年 (光緒二十七年),便批評 「內意不願多談西法、尊電亦言 『勿襲西法皮毛,免遺口實』等話」2。 可見從洋務運動、戊戌維新、到晚清新政,官員守舊作風使任何改革也舉步維艱。
除了官員保守作風外,民間對改革持負面態度亦是晚清改革失敗之重要原因。清朝為了防範漢族謀反,長時間限制學術自由,使文人不敢批評時政。文人只能集中精力於訓詁學,少有對朝政作出分析。長期的思想封閉,使士人普遍對西洋事物失去興趣。連基本理解的動基也欠奉,遑論對西方事物學習與研究。例如,魏源的 《海國圖志》在中國流傳不廣,影響不大。但該書傳到日本時,卻大受日本民眾與政客的歡迎,爭相拜讀。成為日本明治維新的重要參考書。 又例如,容閎在1870年組織幼童公費出國留學,期望在十多年後,幼童學有所成,成為通曉西學的人才為清政府效力。 可是,計劃招生頗為困難,最後參加計劃的幼童多為廣東商家子弟,其中沒有任何八旗子弟參加,書香世家對留學計劃也不屑參與。 學成回來的留美幼童,在朝廷內亦大多投閒置散。最後更因保守官員的強烈反對,原本長達十五年的留學計劃,被迫在第十年提前中止。還有,開礦、修建電報電線、鐵路工程等現代化建設亦常常遭地方鄉紳以破壞風水為名反對。甚至出現拆毁已修好的鐵路,只容許驢馬拉動運煤車的“馬車鐵路”荒謬舉動。
慈禧太后對各種改革欠承擔與支持亦是晚清改革失敗的重要原因。 慈禧太后作為女性常受到多方面的政治壓力。她為保統治權威,常利用不同的派系互相制衡。因此無論在洋務運動、戊戌維新、晚清新政,改革措施必須經過不同的反對派阻撓才能推出,更有不少政策因此胎死腹中或大打折扣。在不同派系互相傾軋之間,浪費了不少保貴資源,更不能傾全國之力,統一行事。例如李鴻章與左宗棠有矛盾、北洋水師與南洋水師拒絕向對方救援、在國庫緊張的情況下修建頤和園,以防李鴻章的北洋艦隊獨大等等,都是明顯派系內鬥的例子。以慈禧太后的權勢,絕對有能力統合各方勢力。如果慈禧太后以整合官員代替分化,改革的成果或許會更大。再者,慈鿋太后與滿清的統治階層,並沒有對國家的未來發展有詳細規劃與願景。他們的重點是如何保住權力,而不是扭轉國運。所以,當洋炮能抵擋太平軍,洋務運動便能展開。太平軍被討平後,朝廷對洋務運動的支持便減少。同樣地,在甲午戰爭後,發現政體落後是戰敗的主因,慈鿋默許戊戌維新,對政體進行改革。但當慈鿋發現戊戌維新可能削弱滿清貴族利益及自身權力後,便馬上發動政變,軟禁光緒帝、煞停戊戌維新。 但是在庚子拳變後,民情對朝廷之腐敗無能不滿,慈鿋便再推行新政以息民怨。朝令夕改欠通盤計劃、只保滿清權力,對改革沒有承擔使改革必然走向失敗。
除了以上共同原因外,洋務運動、戊戌維新、及晚清新政的失敗亦有個別原因。洋務運動的主要策劃人李鴻章、張之洞、奕訢等人。他們均是舊式官僚出身。本身對西洋事務認識片面、更沒有意欲去研究西方國家強大的背後原因。 他們看重的還是儒家經典的修養,再以西方科技為輔助。 他們並不理解西方國家強大的軍事發展背後,包含了政治、經濟、教育、法律、專業管理等政策所支撐。李鴻章等人主事官員,只是簡單地以為把先進的武器、生產設備搬到中國、開辦工廠等,"師夷長技以制夷"、"中體西用",便可以把中國所面對的內憂外患解決。完全忽略了西方現代政治、經濟、教育、法律等政策之重要性。然而,對西方認識較深的士人,如嚴復、郭嵩燾等人也未受重用。甲午戰敗正正說明了,洋務運動與同期開始的日本明治維新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此外,戊戌維新亦有其特定的失敗原因。 首先,戊戌維新的推動者為光緒帝、譚嗣同、康有為等人。 經過洋務運動的失敗,他們以日本為榜樣。 對政治體制、法津、教育、經濟等方面進行激進而急促的改革。然而,很多政策欠缺周詳計劃。利益受損的人員亦欠缺安撫補償。 在短短一百日的維新變革,維新派便傳達了一百多項命令,使地方政府無所適從。 部分政策脫離社會現實、又與官員自身利益違背。在教育上,光緒決定馬上廢除科舉,毁滅了大量仕人的前途生計。 外交方面,維新派又打算任命剛卸任日本首相的伊藤博文為顧問,借助其改革經驗推行維新。其時甲午戰爭剛結束,伊藤博文與光緒帝的互動帶來極大爭議。 光緒帝又裁撤冗贅衙門、大量罷免反對變革的政府官員,包括六部尚書,改為任命年輕維新派的漢族官員如譚嗣同、楊銳等人到軍機處、架空原本是慈鿋親信的軍機大臣。既嚴重損害了滿族利益,亦損害了慈禧的權威。此兩項為慈禧之底線,迫使了慈禧太后發動政變推翻新政。因為變革激進,本來反對者眾,還四處樹敵。 維新派與洋務派本來目的較為接近,理應互相支持。但是,維新派自視甚高,視洋務派為失敗者,又與洋務派的李鴻章、奕訢交惡。令維新派在朝廷中並沒有任何盟友並遍布政敵。 最後,光緒帝在推行新政時,並沒有任何兵權,兵權盡在慈鿋手中,所以光緒帝與維新派亦缺乏軍事實力鎮壓反對聲音。在面對慈鿋即將發動政變之威脅,維新派與光緒帝亦無計可施。 維新派嘗試爭取在天津訓練新式陸軍的袁世凱支持,但袁世凱考慮自身實力與時勢後,在最後時刻放棄維新派,加入慈禧、榮祿陣營。 使戊戌維新失敗、大部分維新措施被取消。 慈鿋政變成功,穩固了權力。光緒帝則被軟禁、譚嗣同、楊銳等年輕官員遭處斬作結。
在戊戌政變後,朝廷內的開明官員失勢。在八國聯軍之役後,滿清政府簽下更多不平等條約。社會上充滿了更多的要求改革的聲音,對滿清政府亦越來越不滿。滿清政府與慈鿋唯有展開晚清新政以回應社會訴求。晚清新政的政策大致上與戊戌維新相同。然而在戊戌政變後,以維新派為主的立憲派實力減弱,而以排滿為主的革命派在民間卻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支持,促使晚清新政的成效大為降低。改革的最佳時機已錯過,晚清新政並沒有為滿清政府提高了支持度。第二,在八國聯軍之役後,滿清政府需要向列強進行大額賠款,晚清新政在軍事、經濟、鐵路、法津等改革需要經濟實力所支持。然而鉅額賠款引致清廷出現財政困難,使改革難以實行。第三,晚清新政的領導人如慈鿋、榮祿、張之洞等人已踏入晚年。他們在新政實施後不久後便相繼去世,新政缺乏具魄力、識見及威望之人所推行,增加了新政實施的難度。最後,中央與地方、及滿族與漢族之間的矛盾影響了新政的實施。地方政府在太平天國之役時,實力漸大。反之中央權威不斷削弱。八國聯軍之役下的南方督府與列強簽下的東南互保條約更使朝廷對漢人為首的地方督府有所猜疑,設法收歸地方權力。晚清新政下所推行的君主立憲制,被滿清貴族視為削弱漢人大員之手段。例如,張之洞、袁世凱調離地方出任軍機大臣,籍以收回地方實權。之後又以立憲為名,成立皇族內閣,排擠具聲望的漢族官員。把清廷防範漢人官員、地方勢力的意圖表露無違,地方督府離心離德。當武昌起義爆發後,地方反省紛紛獨立,滿清政權亦分崩瓦解。
清季之際,清政府面對接種不斷的外憂外患。以慈禧太后為首的滿清政府嘗試作出不同的改革扭轉局勢,但均以失敗告終。首先,清代大小官員普作風因循守舊。保守的反對勢力強大。每有新改革措施推出皆舉步為艱。奕訢曾感嘆說:「同心少,異議多」。問題由洋務運動、戊戌維新、再到晚清新政一直持續。民間思想保守,對新西方文明持排斥態度。使正府正行現代化建設時,阻力極大。更欠缺對西方文明作出了解的動機。慈鿋對改革措施也欠缺承擔與支持。對官員並不信任又時常透過人事手段,使不同派系之間互相制衡。使改革難以在全國性、大規模地展開。並且當慈鿋遇到了權力受阻時改革便馬上剎停,而不是對改革作出修改或微調。使改革措施難以深化地進行。些外,洋務運動進行時,主事官員對西方文明認識片面。李鴻章、奕訢等人在主持洋務運動前,從未踏足西方諸國,對西方文明認識片面。同期展開的日本明治維新,主持人伊藤博文等人則留學於西方,明治維新進行前有長時間在西方各國考察。與清朝形成強烈對比。戊戌維新因受到甲午戰敗之刺激,進行了激進並急促的改革。然而,改革計劃欠周詳、損害了不同階層、派系之根本利益、又沒有任何計劃對之進行安撫。戊戌維新更冒犯了慈禧太后的權威、召致奪權的嫌疑使戊戌維新被推翻。維新派又欠缺軍權作出反擊或鎮壓反對力量。戊戌維新失敗亦是情理之中。 而晚清新政在實行時,已錯失了最佳的改革時機。以排滿為號召的反清的革命力量,得到的支持越來高。此外,滿清此時所遇到的財政困難亦比戊戌維新時嚴重,改革所需的經費更為吃緊。 手握大權、具威望、魄力的皇公大臣亦相繼去世,亦使新政的推行變得困難。最後,立憲制的實行,更被皇族利用為收歸漢族、地方官員的手段,盡失民心。武昌起義爆發,滿清管治亦走出歷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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