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7日 星期三

袁世凱為何要推行帝制運動?洪憲帝制為何最終失敗?

 

袁世凱在1916廢除共和制度、重推帝制背後原因複雜。袁世凱推行帝制出於私利,亦有政治上的考慮。  洪憲帝制的失敗正正是帝制不能調和中央與地方、革命黨與北洋政府、袁氏家族與北洋將領之間的矛盾的必然結果。 

 

辛亥革命成功、建立中華民國,袁世凱勸退清帝並出任臨時大總統。 以上的安排是由革命黨人與北洋將領等立場迥異的派系之間妥協下的安排。在武昌起義後 革命黨人得到了南方各省咨議局的支持下宣布獨立,脫離清廷管治。 南方地區成為了革命黨的勢力範圍 但是,北方各省卻仍然是滿清政府的勢力範圍。 袁世凱所建立的北洋六鎮新式陸軍,裝備精良。革命黨並沒有足夠的軍事力量統一全國。 清廷命令北洋陸軍南下討伐湖北革命軍,很快便討回漢口、漢陽等重要軍事據點,武昌起義隨時轉勝為敗。 此時,袁世凱對勢作出了準確的評估,看準清廷無人能穩定局面,與革命黨人談判以出任臨時大總統為條件,勸降清廷結束帝制、交出權力。 從袁世凱與革命黨的互動可見,雙方的互信基礎並不穩固,都是基於眼前現實下所作出的臨時妥協。如現實情況改變,革命黨與袁世凱隨時變回對立狀態。袁世凱成功出任臨時大總統後,革命黨嘗試加設不同的限制,防止袁世凱的總統權力澎脹。首先,革命黨嘗試令袁世凱離開北京大本營,到南京就職大總統。袁世凱卻以軍人嘩變為由,改由北京就職。 雖然袁世凱在1912年民國元年2月,出任臨時大總統,但參議院仍然由革命黨人掌控,掌握了立法權總統權力仍受限制。同年三月,革命黨人以宋教仁為首,起草及通過了臨時約法以制衡總統軍政權力。 總統淪為受制於內閣及議會的禮儀性職位。另一方面,革命黨人所控制的南方重要經濟省份,拒絕向中央上繳稅款又掌控地方實權,使中央施政困難,內閣總理唐紹儀被迫請辭。1913 (民國二年)國會按臨時約法正式舉行選舉,由革命黨改組的國民黨在選舉中大獲全勝,取得大多數議席。國民黨幹事長宋教仁有望出任內閣總理,成為實質的掌權人,嚴重威脅袁世凱的權力。 

 

袁世凱生於官宦世家、曾在晚清出任山東巡撫、直隸總督、內閣總理大臣等重要職位。深受舊式官僚所影響。深信皇權至上,中央集權。袁世凱與其他舊式官僚相若,對民主、共和認識不深更視議會制內的權力互相制衡制度為施政阻礙。當宋教仁推廣政黨政治,草議 《臨時約法》,總統權力被限、南方各省又不聽令於中央時,袁世凱已決心改變制度,加強中央權力。首先,袁世凱涉嫌派人暗殺宋教仁,並撓過國會向外國大量舉債、擴充軍力。 結束了民國初年的政黨政治。 然後,袁世凱著手打擊地方勢力,尤其是具革命黨背景,控制南方各省都督。南方都督發動了二次革命抗衡,希望藉此推翻袁世凱。由於商界及中產階級厭倦內戰及政治亂局,期望社會穩定以保障自身利益、再加上外國在財政上對袁氏政權的支持,二次革命很快便被袁世凱在1913年(民國二年) 6月所討平,增強了袁世凱改變政治制度的決心。袁世凱為了進一步擺脫總統權力上的限制,在同年10 月宣佈國民黨為非法組織並解散國會。國民黨一眾領袖、如孫中山、黃興、陳其美等人流亡日本。袁世凱又以中華民國約法取代臨時約法》,又在1914年(民國三年)修改總統選舉法把總統任期改為十年,而且取消連任期限又可以推舉繼任人。袁世凱的權力空前澎脹基乎沒有任何制衡。然而,袁世凱作為晚清重臣,深知晚清政權崩潰,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中央失去地方,尤其南方各省的控制。討伐二次革命成功,南方都督改由北洋派系將領出任以加強地方控制。袁世又透過改革稅制,把地方鹽稅收入權力收歸中央,並以此為抵押向列強借貸。 袁世凱透過人事與經濟安排加強地方控制。但是,中央與地方的關係依然脆弱,而且派地方的北洋派系都督已開始脫離袁世凱之控制。 

 

袁世凱在慈禧太后手下為官多年,深受慈禧太后的權威所折服。面對中央-地方關係疏離的難題,袁世凱希望仿傚慈禧太后帝樹立權威並以皇帝的名義號令地方都督使中央集權更加牢固。 其中,袁世凱兒子袁克定、度及嚴復所領導的籌安會、及日本政府促使了決心推行帝制的重要推手。袁克定為袁世凱長子、被袁世凱亦刻意哉培。 袁克定能操英、法、德語,深受袁世凱信任。但是,袁克定與北洋將領,如段祺瑞等人關係欠佳,並且沒有軍權。袁克定又不良於行,而袁世凱已步入晚年。如袁克定繼承袁世凱的權力及北洋派系的軍政資產,必須以皇太子的身份才能做到,因此袁克定積極慫恿袁世凱稱帝。為了達到目的,袁克定封鎖袁世凱的對外消息渠道,令袁世凱誤會民意支持帝制。 楊度及籌安會是另一洪憲帝制的重要推手。楊度早年留學日本為晚清立憲派要員、及後成為袁世凱的重要幕僚。民間普遍因為民初的政治亂局,對共和體制失望。楊度與其他舊式文人認為共和體制不適合中國,是民初政治亂局之根源。楊度主張廢共和,鼓吹立憲否則必然亡國。 袁氏美國顧問古德諾 和嚴復等人亦認為當時中國民智未開、對共和沒有深切認識強人帝制或會更受人民歡迎策實施較易落實,並且能建立一定的政治秩序。因此,他們建立了籌安會,在民間極力鼓吹復辟帝制,他們策劃了乞丐請願團、妓女請願圑等制造民意。 日本政府態度亦使袁世凱誤以為日本政府支持帝制1914年(民國三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歐洲列強忙於應付歐洲戰事,日本欲以此機會抗大在華的影響力,向袁世凱政府提出二十一條以擴大日本在東北、內蒙權益及繼承德國在山東的租界。袁世凱欲同意 二十一條以換取日本支持袁氏的帝制復辟 

 

經過袁克文、楊度與籌安會、及日本的鼓動,袁世凱錯誤地認為帝制復辟時機已成熟。在1915年(民國四年)12 月,袁世凱通過受操控的國會,通過成立 “中華帝國”。袁世凱成為中華帝國皇帝並宣佈把1916年的年號改為洪憲元年。袁世凱宣佈帝制復辟後,各方反對勢力異常激烈。反對勢力大致可分為:革命黨派、傳統立憲派、北洋將領地方勢力及外國列強等四股勢力。首先,革命黨二次革命後,勢力大為削弱,早已與袁世凱勢成水火。面對袁世凱稱帝,革命成果被竊取,革命黨以此為號召,團結一致聲討袁世凱。 原本親袁世凱的傳統立憲派、如梁啟超、康有為等人亦強烈反對袁氏稱帝。梁啟超公開批評袁世凱 “下賤無恥”。康有為雖贊同帝制,但擁護的是滿清皇帝,亦視袁氏篡奪皇位,因此,康有為也強烈反對。革命黨與立憲派有了共同敵人,促成了他們合作,共同反對帝制復辟。 原本已被袁世凱軟禁的前雲南都督、梁啟超學生的蔡鍔,秘密逃回雲南,成立護國軍討伐袁世凱。其他省份亦紛紛宣布獨立,反帝制勢力聲勢浩大。 此外,袁世凱派駐地方的北洋系都督、如段祺瑞、馮國璋等人,原是袁氏的嫡系親信。他們成為地方都督,手握兵權已有了發展成地方軍閥的趨勢。 其中猶以段祺瑞在北洋派系中聲望最強。一但袁世凱過身後,段祺瑞亦必定成為北洋派系的領導人及問鼎總統之位。但是,當袁世凱稱帝,亦同時扼殺了一眾北洋地方都督的政治前途。由掌握實權的地方大員,淪為袁世凱及袁克定的家臣。 再加上袁克定輕視北洋將領,一眾北洋將領的未來更沒有任何保障。因此,北洋都督們襯還掌握地方實權的時機,亦反對袁世凱稱帝並拒絕討伐護國軍,成為袁世凱復辟帝制失敗之關鍵。最後日本與一眾烈強亦對袁世凱稱帝持否定態度。萬一袁世凱成功建立強而有力的中央政府,會損害他們在華的利益,再加上歐戰戰況激烈,西方列強更反對中國作出任何改變。而日本亦沒有全力支持袁世凱,反而暗助孫中山等人反袁,以收漁人之利。成為了帝制復辟運動失敗的最後一根稻草。 

 

民國建立初期,地方勢力割據勢力嚴重,袁世凱所領導的中央政府政令難以下達。地方亦拒絕上繳稅款,中央政府難以運行。袁世凱改派嫡系將領出任地方都督,又改革稅制削弱地方稅收自主權。袁世凱期望透過人事任命、稅收控制加強對地方控制但達不到預期成效。 所派往的嫡系大將亦開始在地方自立門戶, 失去控制。 袁世凱為了鞏固中央權力, 開始嘗試透過復辟帝制, 樹立個人權威以號令地方都督。 再加上長子袁克定、籌安會、日本政府推波助瀾, 復辟帝制運動亦展開。 但是帝制運動沒有從根本上化解自身與革命黨、北洋將領與袁氏家族、 中央與地方的矛盾。 更令袁世凱意料不到的是, 袁克定和籌安會所回饋的民意造假、 文眾對共和政體之不滿沒有轉化為帝制的支持者、 與袁氏共事多年的嫡系將領、親信臨陣叛變、日本的支持也退縮。 素有不和的立憲派和革命派合怍。 袁世凱在眾叛親離的境況下, 洪憲復辟宣告失敗,鬱鬱而終。 亦為袁世凱留下竊國者之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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