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18日 星期四

明代內閣與司禮監之間,常有權力衝突,試舉史實說明當中原委及經過。


自明太祖朱元璋廢相後權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 為了協助皇帝處理政務, 明朝設立了內閣作為皇帝的私人智囊。 明成祖以後, 皇帝在能力與魄力上,皆遠不及先祖。 皇帝需依賴內閣作出合適的決策使內閣權力上昇。 呈交皇帝的奏章會被轉交內閣,由內閣大學士作出建議並寫在紙條上與奏章一拼交給皇帝批閱,稱之為 “票擬”。 皇帝收到奏章及票擬後,需用朱筆批準,是為 “批紅”。  如多數的票擬獲得批紅,實權便掌握在內閣之中。  因此,在宣宗以後,為了限制內閣權力,宣宗刻意提升司禮監的權力以作制衡。  然而,從英宗一朝開始,皇帝大多怠政,皇帝與內閣關係疏離, 內閣與皇帝之間的溝通便落入司禮監手中。 票擬能否上傳、批紅能否下達便完全掌握在司禮監,使司禮監成為內閣能否順利運用權力的關鍵,形成了內閣—司禮監相軌制亦成為司禮監與內閣之間權力衝突之根源。 以下是明英宗至明熹宗期間, 司禮監與內閣權力鬥爭之經過。   

明英宗朱祁鎮九歲登位。 永樂舊臣, 楊士奇、楊溥、 楊榮因受張太后信任, 執掌內閣,協助英宗執政,內閣從而掌握實權。但是,張太后不久去世,三楊或因年老或病逝而退出內閣。另一方面,司禮監太監王振因為曾讀書識字、又早在東宮侍候,受到英宗寵信重用。英宗疏於政務,批紅權便轉移至王振手上,王振恃勢弄權、把持朝政。 在外廷中對不願歸附的大臣,誣構罪狀,再派錦衣衛逮捕入獄。朝臣為保官位皆紛紛向王振獻媚,使司禮監權力蓋過內閣,成為英宗一朝的實際掌權者。王振為提升自己的威望,慫恿英宗盲目親征瓦剌,最終讓成土木堡事變,引致英宗被俘,王振自己亦在戰亂中被殺。土木之變後,王振黨羽失勢,宦官勢力稍為收斂。 

英宗駕崩後後,年僅十六歲的憲宗朱見深繼位。憲宗風流荒唐、對政務毫無興趣,在位二十三年才召見內閣一次。 批紅的權力再次落入權閹汪直手中。後來,汪直與東廠大監不和,因而失勢。憲宗駕崩後,孝宗繼位。孝宗在位期間,任用正能的官員入閣,如李東陽、謝遷、劉健等。因為內閣得到孝宗的支持,宦官的勢力稍退,內閣並與司禮監分庭抗禮。政治與前朝比較相對穩定。 

孝宗逝世後,武宗繼位。武宗又是一名荒唐胡鬧的皇帝。劉瑾與其他宦官組成 “八虎” 集團,分別掌管東西兩廠及內廠。劉瑾時常趁武宗在玩樂時,提交奏章給武宗決議。武宗為了享樂,把批紅權交與劉瑾、大小政務都交由劉瑾決斷。自始,劉瑾成為實質上的皇帝。 內閣大學士劉健、謝遷為了限制劉瑾權力,聯合外廷大臣上書皇帝誅滅劉瑾及其黨羽。可是劉瑾利用武宗對外廷的不信任並加以挑撥,使武宗革除劉健,謝遷等人,內閣失勢。 劉瑾更為了控制內閣,利用廠衛打壓異己,使外廷大臣自顧不暇。劉瑾又安排親信掌管六部及吏部尚書焦芳入閣,使外廷完全在劉瑾所掌握。除此之外,武宗又讓劉瑾巡視九邊使劉瑾掌控北邊精銳又讓鎮守大監干預地方事務。 以上種種,使劉瑾勢力遠超王振、汪直時期。後來因為宦官之間的內訌,劉瑾失勢被殺,但權力架構不變,武宗仍然信任宦官谷大用等人,內閣勢弱。 

武宗在正德十六年(1521)暴斃駕崩。武宗無子嗣,內閣首輔楊廷和擁立憲宗之孫朱厚熜繼位,是為明世宗。明世宗體會朝廷在宦官操控下,政治昏暗,刻意抑制宦官勢力。 再加上楊廷和有擁戴之功,內閣在皇帝的支持下,內閣威信大增,權力再次在司禮監之上。楊廷和亦成為首位內閣首輔。在世宗及穆宗二朝,內閣皆受皇帝所重用而成為政治核心。在皇帝的受權下,大臣如楊廷和、張璁、夏言、嚴崇、徐階、高拱、張居正等出任內閣首輔,穏定了社會了政治環境。然而,內閣能否順利執政取決放內閣能否得到皇帝的信任和寵愛。當內閣首輔失去皇帝的支持時,內閣亦隨即倒台。例如,楊廷和、張璁、徐階等首輔皆失去皇帝所支持而被另一派系的朝臣所替代。使肉閣中的派系鬥爭成為常態。 

明穆宗逝世後,年僅十歲的明神宗繼位。張居正得到宦官馮寶、穆宗皇后、神宗生母李貴妃支持下成為內閣首輔。內閣權力達至頂峰,張居正在任內推出針對吏治、經濟、軍事的種種改革並取得顯著成效。 張居正死後,神宗長期怠政。在 "國本案" 及 “挺擊案" 中,外廷中的東林黨與非東林黨鬥爭激烈。萬曆四十八年,神宗去世,太子朱常洛繼位。東林黨擁戴有功,並因此得勢。可惜光宗只在位一個月便駕崩。光宗之子朱由校繼位,是為熹宗。熹宗登位時才十四歲。他愛好木工,但是對政務不感興趣。實權漸轉至太監魏忠賢及乳母客氏。另一方面,非東林黨人被東林黨人排擠。非東黨人為求自保,紛紛依靠魏忠賢。魏忠賢任人為親,命親信王化貞任廣寧巡撫對抗女真。可是,王化貞與出身非魏忠賢派系的遼東經略熊廷弼不和。熊廷弼長期駐守東北,經驗豐富。熊廷弼針對當時形勢,認為明軍應採守勢。但是,王化貞卻主張主動出擊天啟二年(1622),努爾哈赤發動攻擊,王化貞戰敗失廣寧。魏忠賢遷怒於熊廷弼並將熊處死,將其首級九邊示眾。混亂的軍事指揮使遼東防務日益敗壞。魏忠賢又利用熊廷弼事件逮補東林黨人如左光斗、魏大中、楊漣等人並被嚴刑迫供致死外廷改由非東林黨人所控制。 非東林黨人為了保住權位,又向魏忠賢獻媚,自號 "五虎"、 "十狗"、"十孩兒"等,並向魏忠賢歌功頌德、建造生祠,非東林黨人皆成為了魏忠賢的附庸。魏忠賢權勢隻手遮天、政治逾趨腐敗。魏忠賢的權勢一直維持至熹宗逝世思宗繼位為止。 

明太祖在創建明朝時,權力高度集中至皇帝一人手上。所有決定皆由皇帝決定。然而,自明英宗後,皇帝大多因為歷練及才幹所限,疏於政務。皇帝續漸依賴內閣作出決策,當內閣取得皇帝信任時,批紅權亦轉移至內閣手中。 但是,如果皇帝與外廷關係疏離時,司禮監太監便成為外廷與皇帝之間的溝通橋樑。再加上司禮監太監長時間在皇帝身邊,容易取得皇帝的信任。司禮監太監又掌握廠衛,使司禮監的權力凌駕於內閣。內閣亦必須與司禮監合作才能有效執政。 可惜的是,司禮監太監出任如此關鍵角色是基於對皇帝的討好,而並不是治國的才能。另外,宦官出於身體上的缺憾,地位卑微。奪取及鞏固權力是宦官出人頭地的唯一途徑。因此,司禮監太監的行為往往著眼於權力的鞏固多於國家的利害。王振盲目慫恿英宗親征、魏忠賢著重打擊政敵多於防範女真的軍事威脅等便是明證。司禮監與內閣常常爆發權力衝突,使明朝國勢每況愈下,直至滅亡。 


參考文獻: 
    1. 公開大學2019,“CHIN A282C 中國近世史單元五,香港:香港公開大學 
    2. 公開大學2019,“CHIN A282C 中國近世史單元九,香港:香港公開大學 
    3. 傅衣凌(1994),明史新編,香港:中國圖書出版社 
    4. 錢穆(2014),中國歷代政治得失,北京:九州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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