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初設內閣,內閣權重一時。隨著皇帝著意利用宦官制約內閣,再加上後來能力不足的少年天子登位,內閣慢慢受宦官所制約,甚至依附宦官求全。以下時其權力轉變的經過。
明代自太祖廢相開始, 皇帝正式統領六部。 國家的所有權力亦集中在皇帝一人手裡。為了協助皇帝公務,設置了內閣及委任內閣大學士為皇帝秘書, 皇帝的奏章批答由大學士傳旨當筆。太祖與成祖親手建立功業,並不輕易下放權力,因此內閣權力有限。 但在成祖之後, 皇帝大多年幼繼位,才識亦平庸。 皇帝逐漸依賴內閣之建議進行決策,稱之為票擬。而皇帝在奏章上以朱筆批準作實,稱為批紅。此時,內閣擁用較大實權。到了宣宗朝,宣宗為了制約內閣票擬權力,刻意提升了司禮監的地位以作制衡。 再加上在英宗以後, 皇帝荒於政事, 上朝次數日減。 皇帝與內閣之間疏離,太監領袖司禮監太監便充當了皇帝與內閣之間的溝通橋樑。形成了司禮監 — 內閣雙軌制。內閣需要取後司禮監的合作,票擬才能有機會呈至皇帝並發揮影響力,而皇帝的批紅亦透過司禮監太監下達至內閣。司禮監成為政令運行中擔當了關鍵角色。司禮監作為皇帝近侍,容易揣摩皇帝心思亦較容易爭取到皇帝的信任。再加上在正德年以後, 大多數的少年皇帝荒於政事時,批紅的權力便落入司禮監上,再加上司禮監掌握廠衛,對朝臣有審訊,緝捕之權,因此內閣受到司禮監的制約,成為明朝政府實際的掌權者。
明朝宦官最初掌握軍政大權、壓到內閣為英宗正德年間。英宗朱祁鎮九歲登位。永樂舊臣楊士奇、楊榮、楊溥所執掌的內閣因為受到張太后的支持而掌握了實權。但是,隨著張太后去世、三楊因年老或病逝而相繼退出內閣。同時,司禮監太監王振, 因少侍東宮,又曾讀書識字,在眾太監中見識較廣, 而受英宗寵信重用。 英宗怠政, 票擬批紅的權力便假手於王振, 並恃勢弄權, 打壓異己, 操控朝政。 宦官權勢首次壓到內閣。 朝臣為保官位亦甘於向內臣獻媚,使士風敗壞。在土木堡之變後, 王振主導的軍事潰敗而失勢被殺, 其黨羽亦被清算倒台。 宦官勢力稍為減弱。 在英宗之後, 憲宗十六歲繼位。 憲宗荒於政務,在位二十三年才招見內閣一次。 批紅權力又再次落在宦官汪直手上。在成化年間,憲宗為汪直在東廠外增設西廠, 屢興大獄,迫害異己, 培植自己黨羽。除此之外, 憲宗還令汪直巡邊, 授與調動九邊軍隊權力。 宦官權勢再次提高。 甚至有: 「知有汪太監, 不知有天子。」的說法。 可是,汪直與東廠宦官及朝臣不和,在憲宗晚年漸漸失勢。憲宗駕崩後,孝宗繼位。孝宗在位期間,積極提拔賢能、正直官員,如李東陽、 謝遷、劉健等。 因此,宦官勢力稍退,內閣與司禮監分庭抗禮。但是在孝宗晚年,宦官勢力又再冒起。 孝宗逝世後,武宗繼位。武宗處事荒唐胡鬧,對政務不感興趣。政事便由宦官劉瑾所操控。武宗即位初期,劉瑾聯同另外七位宦官組成宦官集團 “八虎”,分別掌管東廠及西廠,再另設內廠並由劉瑾所掌管。劉瑾為了壓倒劉健、謝遷所掌控的內閣,劉瑾挑撥武宗對外廷的猜忌,迫走劉健、謝遷等閣臣,並任免親信入閣及六部以便操控。內閣勢力再次被宦官壓到。 劉瑾除了掌控內閣,六部,及內外軍權外,還讓鎮守太監干預地方政務。當時甚至有「京城有兩個皇帝 、一個坐皇帝、一個立皇帝。」的說法。 劉瑾權勢已超出了王振、汪直時期。雖然,劉瑾最後因為宦官集團內訌而被誅,但是宦官勢力仍被武宗所寵信直至武宗暴斃駕崩。武宗無子嗣。內閣首輔楊廷和擁立憲宗之孫朱厚熜,是為明世宗。世宗意識到前朝宦官勢力所導致朝政混亂,再加上由閣臣楊廷和所擁立,武宗刻意壓抑宦官勢力而內閣則受到重用,閣臣的威信亦大為提高。因此,楊廷和成為實質上首位內閣首輔。在世宗及穆宗二朝,內閣受皇帝重用成為政治核心。在取得皇帝的授權下,楊廷和、張璁、夏言、嚴崇、徐階、高拱、張居正等內閣首輔為社會穩定作出了一定作用。內閣雖然取得空前權力,但是,朝臣能否成功出任內閣首輔仍然取決於皇帝的信任。當首輔失去皇帝信任時便會隨時倒台。楊廷和、張璁,夏言等首輔皆因為失去皇帝的信任而被另一黨派之朝臣所更替。內閣更替使黨同伐異為常態,成為明朝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穆宗逝世後,時年十歲的神宗朱翊鈞繼位。張居正在宦官馮保、穆宗陳皇后、神宗生母李貴妃的支持下取得首輔之位,內閣權力達至頂峰。張居正對當時社會的經濟、政治、軍事進行一系列改革並取得顯著成效。張居正死後,神宗親政。神宗長期怠政,避見朝臣。在 “國本案”及 “梃擊案”中,外廷中的東林黨人及非東林黨鬥爭激烈。萬歷四十八年,神宗去世。光宗繼位後一個月又去世,帝位落在當時才十四歲的光宗之子朱由校手上,是為熹宗。東林黨作為光宗重要的支持者因此得勢,並排斥非東林黨人,黨爭激烈。另一方面,年幼熹宗寵信宦官魏忠賢及乳母客氏。熹宗不好政事,沉迷木工,使實權旁落至魏忠賢手中。由於東林黨與非東林黨之間的黨爭,非東林黨人為了自保,勾結魏忠賢,東林黨人受到殘酷打擊。東林黨領袖如楊漣、左光斗、魏大中等均受錦衣衛的酷刑折磨至死,使宦官勢力再次壓到內閣。非東林黨人為了向魏忠賢獻媚,自號 “五虎”、 “十狗” 、 “十孩兒” 等。又向魏忠賢稱九千九百歲及建造生祠。魏忠賢權勢達至一手遮天的地步,比劉瑾更過之而無不及,使政治更為腐敗。 魏忠賢的權勢一直維持至天啟七年(1627) 熹宗去世為止。
明代初設內閣,本意是協助皇帝協助政務,權力實則掌把在皇帝手中。 在成祖之後,皇帝能力識見皆有所久缺,權力轉移到內閣手上。
到了英宗之後,皇帝大多怠政而寵信宦官,皇帝批紅權力慢慢轉移至宦官手上,使王振、汪直、劉瑾,魏忠賢等權閹擺弄朝政。雖然在明代中、後期,內閣偶爾掌權,但內閣仍然需要取得宦官合作,從而博取皇帝信任,內閣施政才能暢順。因此內閣往往受到宦官制約、甚至打壓,成為明代政治體制的一大特色。
參考文獻:
- 公開大學﹙2019﹚,“CHIN A282C 中國近世史”﹙單元五﹚,香港:香港公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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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穆(2014),中國歷代政治得失,北京:九州出版社
- 傅衣凌(1994),明史新編,香港:中國圖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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