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15日 星期三



唐代何以發生宦官之禍? 試據史實證明。





唐代宦官勢力自唐代中葉後日益膨脹,至唐代晚期達致頂峰。唐代皇帝經過安史之亂後,出於對朝臣的黨爭,藩鎮武將的猜疑,唐代皇帝認為宦官易於控制並漸漸獲得皇帝信任,並出任軍政要職,權力日漲。最後更參與政變與皇帝的廢立,終釀成宦官之禍。





宦官勢力崛起始於玄宗一朝。 玄宗透過政變擊敗太平公主登上帝位,其中宦官高力士出力不少並獲得玄宗所信任,讓高力士有代君主省決奏章之權。玄宗亦派宦官充當監軍,以牽制在外作戰的軍事將領。如高仙芝遠征小勃律時,宦官邊令誠曾作監軍。 然而,玄宗時期宦官所擔任的監軍,只是朝廷臨時指派,並未成為定制。 在馬嵬坡之變後,李輔國擁立肅宗分兵靈武,又聯結張良媞等後宮勢力並開始掌控禁軍, 其勢更盛於宰相李泌,迫使李泌求去。李輔國又排除異己,把不服李輔國的李麟,韋倫等罷免立威,開權宦之始。 在寶應元年 (762 年),肅宗駕崩。張皇后欲令時為太子的代宗誅李輔國以便干政,但李輔國擁立代宗,張皇后事敗被誅。李輔國憑擁戴之功,更驕横跋扈,甚致曾向代宗道: “大家但內裡坐,外事聽老奴處置。” 代宗對李輔國反感,並刻意扶植其他宦官制衡,如程元振等,並趁機罷去李輔國軍權及相權。李輔國隨後更被代宗所派刺客刺殺。 宦官程元振取代李輔國後並開始掌握禁軍, 當時程元振“權震天下,在輔國右,凶決又過之。” 廣德元年 (763年),吐蕃進侵。代宗倉皇逃走至陝州。宦官魚朝恩因帶領神策軍護駕有功,代宗擢升魚朝恩至觀軍容使、宣慰使、處理使等,專掌禁軍。而魚朝恩倚仗代宗恩寵,專權使氣,向大臣道: “天下之事豈不由我乎?” 魚朝恩重覆李輔國、程元振錯誤,招致代宗厭惡。因此,代宗又設計分魚朝恩軍權並在大曆五年 (766),在宮宴中將魚朝恩勒斃。魚朝恩被殺後,代宗不再讓宦官掌禁軍。宦官的權勢稍為遏止。





德宗繼位後,著意改革藩鎮割據局面。但卻引起淮西、幽州節度使叛變。德宗召涇軍節度使支援,但涇軍到達後因犒賞問題叛變並進攻京師搶掠內府庫。德宗召禁軍防衛,但因禁軍軍官貪污腐敗,並沒有禁軍護駕。 倉猝間,只有宦官竇文場、霍仙嗚糾集隨從護送德宗逃走,是為涇原兵變。 待涇原兵變結束後,德宗還京,著意改革禁軍,並從是次經歷認為宦官與朝臣相比下,宦官還是比較可信。因此,德宗把禁軍與神策軍合併,並設立神策軍中尉,由宦官霍仙鳴、竇文場出任。自始神策軍成為中央朝廷主要武裝力量並牢牢地掌握在宦官手中,成為宦官專權的主要憑據。宦官權勢再次復辟。





順宗繼位後,任用翰林學士王叔文、王伾、柳宗元、劉禹鍚等人,統稱 “二王八司馬”,並企圖改革朝政,謀奪宦官之權但失敗告終。 順宗健康惡化,以宦官劉貞亮為首的宦官策動 “永貞內禪”,擁立太子純,是為憲宗。 反擊王叔文,延續宦官權勢亦開啟了宦官對皇帝廢立之先,此後穆宗、敬宗、文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皆為宦官所立。憲宗性乖戾,隨意鞭撻殺戮,招致宦官陳弘志弒君。 宦官王守澄立憲宗三子恒,是為穆宗。 穆宗在位不足四年而亡,王守澄又立太子李湛,是為敬宗。敬宗又被宦官劉克明所弒。王守澄誅劉克明立穆宗子李涵,是為文宗。憲宗、敬宗被宦官所弒。是基於不同的主戰藩鎮的士族官吏集團 與主和的庶族集團之間的政治鬥爭。在皇位的繼承上,士、庶之間透過連結不同的宦官集團之間, 透過擁立不同皇子,以維持權勢。因此,宦官弒君,只是不同朝臣、宗室之間的鬥爭的結果,並未受到嚴厲 責罰。而宦官只是不同集團的代理人,背負弒君駡名,也顯示宦官的權勢亦只是宮廷鬥爭的伸延。


文宗雖為宦官所立,但文宗對宦官專權頗為憂慮而漸生去除宦官之心。先後謀劃二次剷除宦官。第一次為大和五年 (831 年),由宰相宋申錫策劃,但因保密不周,宋申錫被宦官誣蔑叛逆而被貶官。 四年後,由宰相李訓計劃第二次翦除宦官行動,利用宦官之間的派系對立,扶持宦官仇士良派系壓制憲宗及敬宗二朝權閹王守澄並成功將其毒殺。李訓聲勢大振。王守澄死後,宦官仇士良、魚弘志任左右神策軍中尉。李訓欲再誅仇士良,埋伏數百壯士於大明宮,訛稱天降甘露吉兆,誘使宦官前往圖一網打盡。 但因保密不周,被仇士良帶領禁軍在皇城及外郭城捕殺李訓黨羽,牽連甚廣。大量大臣公卿,以至市井黎民被殺,文宗亦被軟禁致死。是為 “甘露事變” 自此宦官勢力高漲直至唐末。





自甘露之變後,宦官集團意識到彼此間的派系紛爭,容易被朝臣利用制造矛盾,從而逐個擊破。宦官之間逐漸趨向團結一致對外。南司北衙愈加對立。朝臣與宦官紛紛拉攏藩鎮以加強自身實力。晚唐懿、僖二帝昏庸荒唐,實際上只是被宦官所操控的傀儡。地方民變漸多,中央倚重強藩平亂促使朝臣、宦官、藩鎮的關係出現變化。首先民變四起,藩鎮藉著平亂,軍事實力有所增強外,更控制了地方稅收,減少了地方向朝廷上繳賦稅。中央財政實力減弱又直接削弱權宦的支柱 – 神策軍的實力。另之前宦官、朝臣、藩鎮之間的合作關係趨向失衡。每當節度使的利益受影響時,宦官隨即為棄子。例如,宦官田令孜欲把僅餘尚肯上繳稅款的河中地區鹽利收回,河中節度使王重榮不依並攻打田令孜使田令孜脅僖宗出逃至西川,依附其弟陳敬瑄。至昭宗朝,朝廷免陳敬瑄西川節度使之職。田敬瑄招義子閬州刺史王建作援,但隨即被有自立之心的王建所殺。另一例子是宦官韓全誨脅持昭宗並依附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宰相崔胤勾結朱溫攻打鳯翔。李茂貞戰敗求和。李茂貞隨即誅滅韓全誨以示誠意。皇權在晚唐時已蕩然無存而地方節度使隨時自立。作為依附皇權的宦官勢力亦同時隨皇權消散。





中、晚唐代的宦官之禍乃地方節度使勢力過度膨漲所洐生。宦官干涉朝政始自玄宗一朝。在安史之亂後,中央失去對地方節度使的控制。皇帝亦逐漸倚重宦官,並掌控禁軍。而權閹亦相繼出現把持朝政,甚至掌握皇帝的廢立。另晚唐在朝臣及地方節度使之外,宦官成成另一重要勢力。 然而,隨著地方節度使的坐大,朝臣與節度使聯合對付宦官。再加上皇權衰敗與中央失去地方稅收,宦官勢力亦隨之沒落。














參考文獻:


王壽南 (1971),唐代宦官權勢之研究,台北:正中書局


何草 (1997), 唐代中後期宦官之禍初探,文史知識


馬良懷 (1987) ,唐代宦官與皇帝關系考論,“CHIN A281C 中國中古史” (單元七)指定讀物, 香港: 香港公開大學


公開大學 (2014), “CHIN A281C 中國中古史” (單元七), 香港: 香港公開大學


翦伯贊 (2018), 中國史綱要 (增訂版) (上冊),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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